神经性厌食症是一种以进食行为异常、体重显著下降及对体型体重认知严重扭曲为核心特征的精神障碍,属于DSM-5(《精神疾病诊断与统计手册(第五版)》)及ICD-11(《国际疾病分类(第十一版)》)分类系统中的进食障碍范畴,多见于青少年及年轻女性,男女比例约为1:10~1:12。
一、核心诊断标准与特征表现
神经性厌食症的核心诊断需满足三项核心指标:一是体重显著低于正常范围,成年女性BMI<17.5kg/m2(正常范围18.5~24.9),青少年可参照年龄性别特异性生长曲线,体重持续下降至低于同年龄、同性别人群第5百分位;二是对体重和体型存在持续的认知扭曲,即使体重极低仍坚信“自己过胖”,或存在对“肥胖”的病态恐惧,伴随过度关注食物热量、反复计算卡路里摄入;三是存在故意限制进食、主动拒食的行为,表现为过度节食(如每日热量摄入<1000kcal)、回避正餐或拒绝进食固体食物,甚至通过催吐、滥用泻药利尿剂、过度运动等方式主动减重。
二、发病机制的多维度影响
1. 生物因素:遗传研究显示双生子同卵双生子患病一致率(约50%~83%)显著高于异卵双生子(约10%~25%),提示遗传易感性。神经内分泌层面,下丘脑-垂体-肾上腺轴(HPA轴)过度激活导致皮质醇升高,抑制食欲调节激素瘦素分泌,形成“瘦素抵抗”,使中枢对“饥饿”信号感知减弱。神经递质方面,5-羟色胺、多巴胺系统失衡与奖赏机制异常相关,低体重状态下仍持续存在“进食厌恶”,而非单纯“饥饿”抑制。
2. 心理因素:完美主义人格特质(追求极致自律)、过度自我控制倾向与“价值=体重/体型”的认知偏差密切相关。研究显示,约30%~50%患者存在童年创伤史(如情感忽视、躯体或性虐待),早期不良教养模式(如父母过度控制饮食、强调“瘦即优秀”)会强化对体型的焦虑。
3. 社会文化因素:西方文化对“瘦”的审美推崇、社交媒体平台(如Instagram、TikTok)中过度强调纤细身材的内容,使青少年女性对“体重焦虑”的感知阈值降低。特定职业(如模特、竞技体操运动员)因行业对体重/体型的强制要求,发病风险显著升高。
三、生理与心理并发症
生理层面:体重持续下降至BMI<15时,约70%患者出现电解质紊乱(低钾血症、低钠血症),诱发心律失常(QT间期延长)、心力衰竭;30%~50%患者出现闭经(女性),骨密度显著降低(骨质疏松风险增加5~10倍),消化系统功能紊乱(胃排空延迟、便秘),青少年患者伴随生长发育停滞(性器官发育迟缓、第二性征缺失)。
心理层面:抑郁障碍发生率约50%~70%,焦虑障碍(社交恐惧、强迫症)发生率约30%~40%,自伤行为风险是普通人群的8~10倍。长期病程中,约15%~20%患者发展为慢性进食障碍,伴随反复发作的暴食-催吐行为(暴食症共病)。
四、筛查与诊断注意事项
筛查需关注12~25岁女性青少年,重点排查:体重在1个月内下降>5%,或连续3个月BMI<18.5且伴随体象障碍;对食物表现出异常态度(如严格分类禁止的食物种类、过度烹饪恐惧);情绪低落、社交退缩,拒绝参与集体用餐或提及“减肥”时表现出亢奋。诊断需排除躯体疾病(如甲状腺功能减退、消化系统肿瘤)及其他进食障碍(如贪食症、异食癖)。需结合心理量表(如 Eating Disorder Inventory-3)评估认知偏差,通过血液检查(电解质、肝肾功能)、骨密度检测、心电图排除器质性并发症。
五、治疗与干预原则
治疗需采用多学科协作模式,以营养支持为基础,优先非药物干预。营养治疗需在医疗监督下逐步恢复体重(每周增重0.5~1kg),纠正营养不良(如补充维生素B12、钙、维生素D)。心理治疗中,认知行为疗法(CBT)为一线选择,通过暴露疗法、行为激活(如规律进食计划)重建对食物和体重的正常认知;家庭治疗需改善亲子沟通模式,纠正“体重=家庭价值”的错误认知。药物治疗仅用于共病抑郁/焦虑症状,如舍曲林(SSRI类抗抑郁药)可改善情绪,但需严格遵医嘱使用,避免低龄儿童(<12岁)使用抗抑郁药。特殊人群:儿童患者以行为干预为主,避免使用影响认知发育的药物;青少年需兼顾学业与社交适应,可结合学校心理支持;女性患者需定期监测骨密度,必要时补充钙剂和雌激素替代治疗(需妇科评估)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