焦虑症的病因是多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,涉及遗传、神经生物学、心理社会及躯体疾病等多个层面。以下从关键维度展开说明:
一、遗传因素
家族遗传倾向:焦虑症患者的一级亲属(父母、兄弟姐妹)患病风险较普通人群高2~4倍,同卵双生子的共病率(约30%~40%)显著高于异卵双生子(约10%~15%),遗传度约30%~40%。研究显示,特定基因变异(如5-HTTLPR基因短等位基因)与焦虑易感性相关,携带该基因的个体在压力下更易出现焦虑症状(Rettew, 2020)。
多基因累加效应:焦虑症并非由单一基因决定,而是多个微效基因与环境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。全基因组关联研究(GWAS)发现,焦虑症与多个染色体区域(如10q24、15q25)的基因变异相关,但具体机制尚未完全明确。
二、神经生物学机制
脑结构与功能异常:杏仁核作为情绪处理中枢,在焦虑症患者中表现为过度激活,其与前额叶皮层的功能连接异常,导致情绪调节能力下降。功能性磁共振成像(fMRI)显示,焦虑症患者在面对负性刺激时,杏仁核代谢活动增强,而前额叶皮层(背外侧区域)的抑制性调控作用减弱(Drevets, 2008)。海马体体积缩小也常见于慢性焦虑患者,与记忆巩固和应激调节功能受损相关。
神经内分泌失衡:下丘脑-垂体-肾上腺(HPA)轴过度激活,导致皮质醇水平长期升高。焦虑症患者的晨间皮质醇水平常高于正常人群,且应激后皮质醇恢复曲线延迟,这种异常节律可能参与焦虑症状的维持(McEwen, 2017)。
三、心理社会因素
早期创伤经历:童年期虐待(身体、情感或性虐待)、忽视或家庭暴力是成年后焦虑症的强预测因素。Meta分析显示,经历过至少1种童年创伤的个体,成年焦虑症发生率增加2.3倍,创伤后应激障碍(PTSD)患者中合并焦虑症的比例达60%~70%。
认知行为易感性:个体长期存在负面认知模式(如灾难化思维、过度担忧)会加剧焦虑反应。Beck认知行为理论指出,焦虑症患者对潜在威胁的评估存在偏差,倾向于将中性或轻微风险事件解读为严重危机,形成“威胁-焦虑-过度应对”的恶性循环。
四、神经递质系统失衡
血清素与去甲肾上腺素:5-羟色胺(5-HT)系统参与情绪调节,焦虑症患者脑脊液中5-羟色胺代谢产物5-HIAA水平降低,提示突触间隙血清素浓度不足。去甲肾上腺素系统过度激活也与焦虑相关,其β受体功能亢进可能导致警觉性升高、心率加快等躯体症状。
γ-氨基丁酸(GABA)功能减弱:GABA作为中枢主要抑制性神经递质,焦虑症患者的GABA能神经元功能异常,表现为GABA受体密度降低或亲和力下降。动物实验显示,GABA合成酶GAD65基因表达降低可导致小鼠焦虑样行为增加(Shimomura, 2018)。
五、躯体疾病与特殊生理状态
慢性躯体疾病:甲状腺功能亢进(甲亢)患者因甲状腺激素过量,焦虑发生率高达30%~50%;心血管疾病(如冠心病、心律失常)患者因躯体不适和对疾病的恐惧,焦虑症状显著增加。糖尿病患者因血糖波动引发的自主神经紊乱,也可能诱发焦虑发作。
激素波动:女性在青春期、妊娠期、月经期或更年期,雌激素、孕激素水平变化可影响情绪调节,研究显示围绝经期女性焦虑症患病率较同龄男性高1.5~2倍。老年男性因雄激素水平下降,也可能出现情绪低落伴随焦虑症状。
六、特殊人群的风险特点
儿童青少年:大脑前额叶皮层和杏仁核发育尚未成熟,面对学业压力、社交冲突或家庭变故时,更易出现持续性焦虑。低龄儿童(6岁以下)对压力的耐受能力有限,长期暴露于争吵家庭环境中,焦虑发生率可升高3倍以上,需优先通过亲子互动和游戏疗法干预。
老年人群:70岁以上老年人因慢性疾病(如关节炎、高血压)、社会角色转变、社交孤立等因素,焦虑症状常与躯体不适叠加。研究发现,独居且未规律体检的老年人,焦虑症识别率不足20%,需加强社区筛查和家庭支持。
综上,焦虑症是遗传、神经生物学、心理社会及躯体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,临床干预需结合多维度评估,优先采用认知行为疗法、正念训练等非药物手段,必要时辅以药物治疗(如苯二氮类、5-HT1A受体部分激动剂),同时针对特殊人群(如儿童、老年人)制定个体化干预方案。



